第1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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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荆州最繁华的滨江路上,金夜会所的霓虹招牌亮得刺眼,震耳欲聋的音乐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豪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会所门口,衣香鬓影,纸醉金迷。

和半年前,他被人绑在柱子上,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舞台上被折辱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的场景,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心境。

一辆黑色的奥迪A8稳稳停在会所门口,司机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王建军率先下车,一身定制的深色中山装,身姿挺拔,满头白发却不显老态,反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沈幼楚紧随其后,挽着他的胳膊,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引来周围无数艳羡的目光。

最后下车的是王磊,一身黑色西装,年轻有为,气场凌厉,刚下车,会所的经理就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点头哈腰地问好:“王区长!王总!沈小姐!您们可来了,包厢早就给您们准备好了,最好的位置,正对着舞台,绝对看得清清楚楚!”

王磊淡淡地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扶着王建军的胳膊,往里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谄媚的、尖着嗓子的招呼声:“哎哟!几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我们会所今晚有最精彩的表演,保证让几位贵客满意!”

王建军抬眼望去,脚步顿住了。

站在会所门口的,正是陈敬东。

曾经那个坐在市政府会议室里,不怒自威,一句话就能决定荆州无数企业生死的市委书记,如今彻底变了个模样。

他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亮片旗袍,开叉开到了大腿根,脸上化着浓艳的妆容,粉底厚得能遮住皱纹,口红涂得猩红,眉毛画得又细又弯,头发也染成了黑色,烫成了卷发,戴着俗气的金耳环。

原本挺直的腰杆弯了下去,脸上堆着讨好的、谄媚的笑,对着进进出出的客人点头哈腰,手里还拿着一块手帕,时不时甩一下,活脱脱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鸨模样。

看见王建军一行人,他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颠颠地跑了过来,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更谄媚了:“哎哟!王总!王区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里面请!今晚的头牌表演,专门给您们留了最好的位置!”

他的声音捏得又尖又细,完全没了往日里市委书记的威严,只剩下市侩和卑微。

王磊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别在这碍眼,前面带路。”

“哎!好嘞!好嘞!”陈敬东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立刻转身,颠颠地在前面带路,手帕甩得花枝招展,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几位贵客跟我来,保证让您们今晚玩得尽兴!”

王建军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快意,也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

当初,他站在市政府门口,求见这位市长大人一面,被保安拦在门外,连大门都进不去。

如今,这位市长大人,卑躬屈膝地在他面前当起了领路的老鸨,讨好着他,奉承着他。

世事无常,大抵如此。

穿过喧闹的大厅,走进了最顶级的VIP包厢。

包厢在二楼正中央,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正对着楼下的舞台,视野绝佳,里面酒水、果盘、小吃早已准备妥当,还有专门的服务员候着。

几人刚坐下,陈敬东就颠颠地端着酒杯进来了,弯着腰,给三人挨个敬酒,嘴里不停说着奉承的话,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王建军全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能清晰地看到,陈敬东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和麻木,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知道,那些被植入的苦难记忆,那些日日夜夜的屈辱,正在无时无刻地折磨着他。他如今的疯癫,不过是对这种痛苦的一种逃避。

敬完酒,陈敬东又颠颠地退了出去,继续去门口当他的老鸨,拉客迎客,忙得不亦乐乎。

包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幼楚给王建军倒了一杯温水,轻声道:“王总,别看他了,脏了眼睛。”

王建军接过水杯,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楼下舞台的灯光骤然亮起,震耳欲聋的音乐响了起来,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表演,开始了。

王建军的目光,落在了舞台中央。

升降台缓缓升起,一个穿着鎏金吊带长裙、戴着大波浪假发的身影,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正是陈子墨。

和半年前,王磊在这个舞台上的装扮,一模一样。

他继承了母亲的绝色容貌,又被系统强行赋予了妖娆的女性化曲线,肌肤白皙胜雪,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胸前的曲线饱满夺目,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极致的破碎感。

音乐响起,他开始跳舞。

扭腰、摆胯、抬腿、旋转,每一个动作,都和当初王磊被逼着跳的舞姿,分毫不差。

机械、麻木、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操控的精美木偶,任由台下的口哨声、起哄声、辱骂声砸在身上,却没有半分反应,只是机械地完成着每一个动作。

台下的观众彻底疯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舞台上美得不可方物的头牌,是前市长的私生子,是曾经不可一世的陈少。

这种身份的反差,这种极致的堕落,让他们陷入了疯狂。

酒瓶、现金,像雪片一样扔上舞台,有人高喊着“人妖”,“变态”,有人吹着下流的口哨,喊着让他把裙子脱了,还有人直接冲上舞台,想伸手去拉扯他的衣服,占他的便宜。

陈子墨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那些油腻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任由那些污言秽语砸在他身上,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没有一丝光亮。

王建军坐在包厢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舞台上那个麻木、破碎、任人欺辱的身影,看着他跳着和儿子当初一模一样的舞蹈,承受着和儿子当初一模一样的折辱。

半年前,他被绑在柱子上,看着儿子在舞台上被人糟蹋,心脏像被千刀万剐,恨得想同归于尽。

半年后,他坐在最顶级的包厢里,看着始作俑者,落得了和儿子一模一样的下场,心里却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一曲终了,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陈子墨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转身走下了舞台。

王建军放下手里的水杯,站起身:“走吧,该回去了。”

王磊和沈幼楚都愣了一下,原本以为父亲还要再待一会儿,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但两人都没多说什么,立刻站起身,跟着王建军往外走。

刚走出包厢,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陈敬东,他身后还跟着刚卸了妆、换了一身素白旗袍的陈子墨。

父子俩看见王建军一行人,瞬间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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