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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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的日子,我们之间几乎不说话了。

妈妈还在试图维持着某种最低限度的家常。比如早上出门前问我中午吃不吃饭,比如晚上在客厅碰到时,问我要不要带什么厚衣服去学校。

我总是用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简短地回应。

这些天里,我依旧待在房间里,依旧无所事事。

就像这个暑假从第一天开始之后的每一天一样。

我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开学的日子什么时候到来。

我每天脑子里转着的唯一念头,就是反复核对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有装进行李箱。

这天晚上,我又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从下午一直坐到天黑。没有开灯。

外面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妈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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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防盗门被推开,我听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走走,小林姐,直接去你房间。”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轻佻的急切,“穿这双高跟鞋,穿这双好看,有感觉。”

是黄震的声音。

她没有说话,似乎是顺从了他。

“哒、哒、哒。”

细高跟直接踩在客厅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那是她以前绝不会在家里穿的鞋子。

高跟鞋的声音穿过客厅,来到走廊。后面紧紧跟着黄震那拖沓的脚步声。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直走到了走廊尽头,走进了她的房间。

“咔哒。”

门关上了。

我意识到妈妈把他带回家了。

带回了我们这个曾经有着无数规矩的家。

我没有起身去门缝边看。我也没有走到墙边去听。

我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耳机,戴在耳朵上。我在手机里随便点开了一首自己平时常听的歌,把音量调大。

然后我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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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开学的日子终于近在眼前了。

这天傍晚,妈妈说晚上炒几个菜,我点了点头。我们母子俩难得地,又一次面对面坐在这张餐桌上,吃了一顿晚饭。

饭吃到一半。

我看着桌子上的菜,平静地开了口。

“你想和他在一起,就在一起吧。”我说,“我开学就走了。”

妈妈夹菜的动作瞬间定格在半空中。

她愣住了。

她没有哭,没有向我解释什么,也没有试图说任何挽留或者抱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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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地把筷子放回桌面上。

“嗯。”她轻声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一块糖醋排骨,慢慢地放到嘴边。

她的牙齿在排骨的肉上轻轻咬了一下。

没有咀嚼,她又把那块排骨放回了自己面前的碗里。

她扶着桌沿站了起来。

“你先吃,一会儿妈妈来洗碗。”

“不用。”我说,“一会儿我收拾。”

她没再说什么。她转过身,快步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

漫长的暑假终于结束了。

开学那天早上,我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拖出房间。

她站在客厅里。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她问。

“嗯。”

“我送你去高铁站。”

我们母子俩下了楼。

她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高铁站门口。

她下了车,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把我的行李箱提出来,交到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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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拉杆,转身朝着高铁站的进站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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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发个消息。”她在身后说。

“嗯。”我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安检,检票,上车。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楼房、树木和农田,在视线里一点一点地向后倒退,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连成一片模糊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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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省城的高铁只要三十分钟。

列车进站。出站,转乘地铁。

出了地铁站,就是省城大学。

我拖着行李箱,沿着宽阔的林荫道,走向校园的正大门。

我抬起头。省大高大的石牌楼立在前面。

牌楼下方,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印着五个大字:“欢迎新同学”。

一阵风吹过来,横幅的边缘在半空中轻轻地翻卷了一下。

我收回视线,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突然想起来,那张我小时候的全家福,忘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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