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次远观猎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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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三日,辰时。
丹药阁后门。
柳如烟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在指间翻来翻去。
令牌正面刻着“丹药阁”三个篆字,背面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灵纹,那是内门通行禁制的识别标记。
“规矩说一遍,你给我记清楚。”她抬起桃花眼看了陆恒一眼,薄唇微翘的弧度介于认真和调侃之间。
“你说。”
“第一,令牌贴身带着,从内门东侧的丹药阁专用通道进去。通道口有两个值守的弟子,看到令牌就会放行,不要主动搭话,人家问什么你答什么,多一个字都不要说。”
“明白。”
“第二,进了内门之后走主路,不要拐进任何一条岔路。内门的格局你不熟,岔路通向各大长老的私人府邸和修炼密室,有些地方设了护山禁制,你一个筑基期的撞上去,轻则弹飞,重则灵识受创。”
“哪些地方禁制最强?”
“你问这个干什么?”
“知道哪里危险才能避开。”
柳如烟打量了他两秒,似乎觉得这个解释合理,没追问下去:“苏家府邸周围三百丈全是禁制覆盖区,合体期修士亲手布置的,你走到那附近会感觉到明显的灵压变化。感觉到了就绕着走。李家那边稍微弱一点,但执法堂正门前面有一道震魂阵,筑基期踩进去会当场晕厥。宗主殿就更不用说了,化神期的禁制,你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苏家、李家、宗主殿。三个别碰。记住了。”
“第三,”她竖起三根手指,“你这次送药的地点是内门东区的客卿院。有个叫方平的金丹期客卿前几天练功受了点内伤,跟丹药阁订了三枚疗伤丹,今天到货。你把药匣送到客卿院门房登记处就行,不用见本人。”
“方平。客卿院。门房登记。”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柳如烟把令牌往他手里一拍,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你在内门里面,姿态放低。外门弟子进内门送药是常有的事,但那些内门弟子看你的眼神跟看路边石头差不多。有人对你颐指气使,你忍着。有人拿话挤兑你,你当没听见。别起冲突,别惹事。你要是在里面打了人,我这边也不好交代。”
“你这么担心我惹事?”
“我不担心你惹事,我担心你惹了事连累我。这个令牌是丹药阁的,出了问题要查到令牌出处,查到出处就查到我。”
“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
“那你是去干什么的?”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送药。”
“送药就好。”她转身进了后门,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顺路帮我看一眼内门公告栏上贴了什么新告示没有。最近长老会好像在讨论秘境名额分配的事,要是有新消息你给我带回来。”
“秘境名额?跟你有关系?”
“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但跟丹药阁的供货计划有关。秘境名额一旦定下来,入选的弟子要提前三个月开始囤药,到时候丹药阁的订单量会翻三倍。我得提前备货。”
“你倒是什么都能跟生意挂上钩。”
“不挂钩怎么赚灵石?”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声音懒洋洋的,“去吧。午时之前回来就行。”
陆恒把令牌收入怀中,转身沿着山道向内门方向走去。
从外门到内门的路程大约是二十里山路。
外门在灵虚山脉的外围低矮丘陵区,建筑朴素,道路是夯土加碎石铺成的,两侧偶尔种几棵普通的松柏。
越往内门走,海拔越高,灵气浓度也以肉眼可感知的速度递增。
等走到内门东侧通道入口时,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已经至少是外门寮房区的五倍,深吸一口气,灵气自动涌入经脉,几乎不需要刻意引导。
通道口果然有两个值守弟子,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两人靠在石柱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到陆恒走近,其中一个伸手示意停下。
“干什么的?”
“丹药阁送药。”陆恒从怀里掏出令牌递过去。
那弟子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外门制式的灰色道袍,目光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搬运用的木板。
他把令牌在旁边的验证石上按了一下,石面闪过一道青光,表示令牌真实有效。
“客卿院?”
“对。方平客卿的疗伤丹。”
“走主路,第三个路口左拐,一直走到底就是客卿院。别乱跑。”他把令牌扔回来,扔得随手,陆恒伸手接住。
“多谢。”
那弟子已经转头继续跟同伴聊天了,根本没理会他的道谢。
陆恒迈步进入内门区域。
差别是即刻的、巨大的、几乎带着物理冲击力的。
外门的建筑是夯土木石结构,实用但粗糙。
内门的建筑全部是灵石砌成的。
不是那种低品级的照明灵石,而是中品级的建筑灵石,每一块都切割方正,表面隐隐有灵纹流转。
道路是光滑的白玉石板铺就,宽阔到可以并排走八个人。
道路两侧种着灵植,不是外门的凡种松柏,而是真正的灵草灵花。
一株株翠晶竹亭亭而立,竹叶在微风中碰撞,发出类似风铃的清脆声响,每一声都带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让他的毛孔下意识张开。
如果说外门是灵气贫瘠的旱地,那内门就是灵气充沛的江河。
在这里修炼一天,效果抵得上外门三天。
路上遇到的弟子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大部分是金丹中后期,偶尔有几个元婴期的掠过,步伐间带着不经意的灵压波动。
没有人看他。
不是刻意忽视,而是真的不在意。
一个筑基期的外门送药杂役在这些人眼中就跟路边的石阶一样,是背景的一部分,不值得分配注意力。
陆恒低着头走路,脚步不快不慢,姿态恭谨而无存在感。
但他的神识已经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四周铺开。
筑基中期的神识范围五十丈,在内门弟子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控制得很克制,只延伸出二十丈左右,紧贴地面扫描,不向高空和深处探测,避免触发任何禁制或引起高阶修士的注意。
二十丈的范围足够他收集大量信息了。
内门的布局以中央广场为核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十几条主路。
东面是客卿院和外事堂,接待外来修士和处理宗门对外事务。
南面是演武场和弟子寮房区。
西面是丹药阁内门分部和器物堂。
北面地势最高,是长老院、宗主殿和藏经阁所在。
苏家府邸在北偏西方向,李家在北偏东方向,两家隔着中央广场遥遥相对。
他按照值守弟子的指引走到客卿院,把药匣交给门房登记处的一个筑基后期的杂役弟子,签了一份交接文书,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方平客卿的疗伤丹,三枚,丹药阁出品,品级中上。”那杂役弟子核对了药匣上的封印,点了点头,“行了,你回去吧。”
“好。”
送药任务完成,但陆恒没有原路返回。
他拐上了主路,朝北面的方向慢慢走去。
柳如烟让他看公告栏,公告栏在中央广场边上,正好在去北面的路上。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中央广场是一片方圆百丈的开阔平地,白玉石板铺地,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灵虚宗标志石碑。
广场边缘有几棵巨大的灵木提供树荫,公告栏就设在东南角的一棵灵木旁。
陆恒走过去扫了一眼,上面贴着几张新告示:一张是七月内门选拔赛的初步通知,一张是丹药阁调价公告,一张是演武场维修期间临时使用安排。
关于秘境名额分配的告示没有,可能长老会还没讨论出结果。
他把告示内容记下,然后转身假装向西面走去,实际上脚步不经意地偏向了北面。
北面的主路比南面更宽阔,也更安静。
越接近长老院和各大家族的府邸区域,行人就越少,灵气浓度也越高。
当他走到距离苏家府邸大约四百丈的位置时,空气中的灵压明显变沉了一层。
那是合体期修士布置的禁制边缘,不具备攻击性,但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闲人勿近。
柳如烟说过三百丈内是禁制覆盖区。他在四百丈的距离停下了脚步,假装系鞋带,同时把神识压缩到最低功率,沿着地面悄悄向前延伸。
四百丈超出了他五十丈的神识范围,所以他用的是眼睛。
修士的目力远超凡人。
筑基中期的目力在光线良好的条件下可以清晰分辨三百丈外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四百丈虽然勉强了一些,但苏家府邸的建筑规模很大,回廊、亭台、花园层层叠叠铺展在半山腰上。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灵植围墙,透过回廊的雕花窗棂,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男子。
女人穿着淡紫色锦缎长袍,面料在日光下泛着丝绸特有的冷光。
长袍的剪裁是修仙界常见的宽袖长摆款式,但穿在她身上,那种宽松的设计反而成了一种欲盖弥彰。
因为她的身材太过丰满了。
G罩杯的巨乳将胸前的衣料撑出两道饱满到近乎夸张的弧线,锦缎在乳峰最高点绷得很紧,布料上的暗纹被拉扯变形。
纤细的腰身像是为了衬托胸部和臀部的丰腴而存在的。
长袍的下摆垂到脚踝,但她走动时,大腿前侧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地起伏,暗示着白皙修长的双腿。
她的脸在四百丈外看不完全清楚,但轮廓和气质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乌发如瀑,从头顶披散到腰际,用一根紫色发带随意束了一下。
鹅蛋脸,下巴线条柔润。
即使在这个距离上,她的紫色眼眸也隐约可见,那种颜色不像是天生的,更像是修炼到合体期之后灵气对瞳色的改造。
合体期。
苏瑶姬。
灵虚宗长老会中修为最高的长老之一,苏家的核心,据说战力仅次于宗主陈玄霆。
陆恒蹲在地上,手指慢慢系着根本不需要系的鞋带,瞳孔微微收缩。
他对美女的审美在地球上已经见过不少了。
网红、明星、模特,各种类型都看过。
但面前这个女人带给他的视觉冲击跟那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不单是五官和身材的问题,而是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
一种经过数百年岁月沉淀的从容,一种合体期修士在天地间的自信,一种贵妇人的慵懒与漫不经心。
这些东西叠加在那副令人窒息的身体上,产生了一种让人口干舌燥的化学反应。
然后他看到了苏御。
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面容俊秀但带着明显的纨绔气。
他搂着苏瑶姬的手臂,半个身子都贴在母亲身上,嘴里说着什么。
四百丈的距离听不到声音,但从他的表情和动作来看,是在撒娇。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时不时歪着头看母亲的脸色,然后又摇晃几下母亲的手臂,像一个讨糖吃的孩子。
苏瑶姬的反应印证了柳如烟说过的那些话。
她的紫眸中浮起温柔到近乎溺爱的笑意,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头发,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一种只属于母亲的纵容。
她没有推开儿子的纠缠,甚至在儿子把脸贴在她肩头的时候,她侧过头在儿子额角蹭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闹人的小兽。
一个金丹期的成年修士,搂着合体期的母亲撒娇。
在修仙界,金丹期修士外貌通常定格在二十岁上下。
苏御看起来十八九岁,苏瑶姬看起来二十七八岁。
如果不知道他们是母子,旁人甚至会以为是一对姐弟。
陆恒看着这幅画面。
他的脑中很安静。不是那种空白的安静,而是暴风雨前夜海面的安静。所有的思绪都在水面以下高速运转,互相碰撞,互相验证,互相拼接。
苏御。金丹期。纨绔。仗母之势横行。实力平庸。
金丹期的修为在他当前的无声夺舍承受范围之内。
施术条件是肉体接触三息,且目标修为不超过自身两个大境界。
他现在筑基中期,金丹期超出一个大境界,在范围以内。
苏瑶姬。合体期。溺爱独子到是非不分。
如果他夺舍苏御呢?
如果他以苏御的身体站在苏瑶姬身边呢?
如果她拍着他头发的那只手,被他握住呢?
如果她蹭在他额角的嘴唇,被他偏头迎上呢?
如果她那具被淡紫色锦缎包裹的丰满身躯,在儿子的身下打开呢?
这个念头疯狂到荒谬。
一个筑基期的游魂,想要夺舍宗门长老的独子,然后以儿子的身份征服一个合体期的母亲。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都会死得连灰都不剩。
但他没有觉得恐惧。
他觉得兴奋。
他站起身来,系好了鞋带,收回目光,转身朝来路走去。
脚步平稳,呼吸均匀,脸上的表情跟来时一模一样:一个低头赶路的外门送药杂役,存在感约等于零。
走到中央广场附近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另一个身影。
从东北方向的一条岔路走出来一个女人。
月白色锦缎长裙,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宫绦,裙摆曳地,走动时像流水一样在脚踝两侧荡开。
她的身材不如苏瑶姬那般丰腴张扬,但有一种冰雕般精致的美感。
纤腰长腿,体态轻盈,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即使隔着上百丈的距离,那双凤目中的冰冷与不屑也清晰可辨。
她从东北方向走来。东北方向是李家的地盘。
王瑶。李逸尘的妻子。李玄风的儿媳。元婴初期。
柳如烟提起过这个女人。
出身中等宗门的天才弟子,嫁入李家之后修为进步不大,但性格傲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对丈夫忠贞,对外人冷漠,对修为低于自己的人根本不会正眼看一下。
王瑶从他身侧三十丈外走过。
她确实没有看他。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她的步伐稳定而骄傲,月白色的长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露出裙摆下一截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脚踝。
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丝极淡的冷香,像是冬日清晨第一场雪落在梅花上的味道。
陆恒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三息,然后收回。
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苏瑶姬。王瑶。
一个是溺爱独子的合体期贵妇,一个是冷艳忠贞的执法堂少夫人。
他的猎物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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